《救亡日报》在桂林的人和事
来源网站:2 发布日期:2007-02-06
《救亡日报》在桂林的人和事
桂林山水-桂林板路-
1940年我在桂林,时值抗战时期,此时桂林已形成西南的文化中心,文化人云集,报刊及出版社、书店等事业颇见兴旺。在报业中,《救亡日报》是最受读者欢迎的一种,这张报纸版面八开,但分量厚重,很多文化人为它写稿,单以报纸的副刊论,便有林林主编的《文化岗位》,欧阳凡海主编的《批评与介绍》、艾青等主编的《诗文学》等。这些副刊的轮流推出,加上其他版面的专栏文章,使其成为西南地区读者最喜爱的精神食粮之一。
《救亡日报》是文化人办的报纸,经费困难,刊登的文章一律不付稿费,尽管如此,很多作者还是乐于为它写稿。现在听起来,这样的事会觉得很奇怪,但是仔细一想,大家都为了坚持抗战,为了在物资十分匮乏的状态下,使这张文化界自己的报纸能够坚强地生存下去,由这一共同信念的精神凝聚力所维系,写点文章不拿稿费,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?
《救亡日报》创刊于1937年“八·一三”抗战初期的上海,是上海文化界救亡团体所办,主持人为郭沫若。上海沦陷后,报纸迁往广州,主编为夏衍。1938年初,我从上海经香港到广州,看到了这张在广州发行的报纸。它的独具一格之处,是时事报导方面不占主要篇幅,大部分的版面刊载文化界各方人士的文章以及文艺界的活动信息。我记得还有外国人所写的支持抗战的文章,例如日本的进步文化人鹿地亘、池田幸子等都经常有文章在上面发表。迁到桂林以后,版面有所改变,第一版改为全刊登时事消息了。
广州沦陷后,报社迁到桂林,由夏衍全力经办,报社位于桂林桂西路(现解放西路)附近,印刷厂则在郊区观音山。因筹集经费比较困难,报社人员的生活十分清苦,每月只拿一点生活津贴,平时的伙食只是糙米饭和一碗蔬菜。但工作人员十分积极,不论是编辑,还是外出组稿、采访等,工作十分忙碌。
夏衍主持工作,除看大样外,社论和时评大部分是他写的。他不仅是位作家,而且是位杰出的新闻工作者和时评专家。除报纸外,他还主编一个刊物《十日文萃》,由附设在报社内的一个南方出版社出版,每期除选辑部分各地报刊的重要文章外,大半都是另行组稿,每期刊首的时论就由夏衍亲自执笔。在这期间,他写了不少对时局评论的文章。
《救亡日报》以副刊见长,这方面的负责人是林林,他是福建泉州人,青年时留学日本,与在日本的中国文学工作者创办过“质文社” ,该社的负责人为郭沫若。他在《救亡日报》专职编副刊《文化岗位》,那是几乎天天都见报的,他还同艾青编有《诗文学》副刊。我那时只是个19岁的青年,喜欢诗,曾不断地写了一些寄给该报。有的登了出来,有的没有登。有一天,林林走到我工作的地方来看我,使我十分激动。林林是位和蔼可亲的人,谈吐温文尔雅,我以后也就经常到报社去看他。他对我写的诗有肯定的地方,又觉得过于忧伤。他是我写作的第一个领路人,我一直感激他。有一次他告诉我,我有首诗被宋云彬指出既不通又不知说些什么,宋云彬向夏衍说了,夏衍就找林林,要他注意。林林告诉我这情况后,我一方面觉得很紧张,一方面又以为诗是表达人的心灵感情的,可以有人懂,也可以有人不懂。林林认为应该被人读懂才是对的,他指出我诗句中不少用词不当和文理不通之处,我很心服,自此以后我就改变了那种写法,我很感激他们对我的批评,我尤其感谢林林。
与林林在一起的,还有一位叫陈紫秋的,他既是编辑,又是一位诗人,他的诗写得很好。我在报社见到他时,常向他请教。他见我年龄小,读书不系统,就告诉我要学基础知识,要读名家的书,他开了一些书目给我,可惜很多书那时买不到。以后据说他去了南洋,从此也就杳无音信了。
报社有两位女记者高灏和高汾,二人是姊妹,经常外出写些报道。我同她们不熟,一直到解放后高汾在人民日报工作,我同她才熟识起来。听她说,她的姐姐高灏因病逝于英年,是很可惜的。还有一位报社编辑谢加因,是位很有才干的编辑。我同他熟识,还是在报社被国民党查封之后,我们一同由桂林南下广州湾(湛江)同路时开始相识的,当时同路的还有作家周铜鸣。因为同路,有说有笑,谢加因谈吐中显示出的知识和才华,使我深感钦佩。此后彼此天南地北,我就不知他的音信了。
1941年春,发生了震惊全国的皖南事变,国内政治局势恶化,《救亡日报》也于此时被勒令停刊。于是报社人员四散,各自走向另外的工作岗位。盛极一时的《救亡日报》从此便消失了,但是它的影响却永存在现代文化史中,如今老一代的文化人谈起《救亡日报》,总是怀着追念不止的心情。
许觉民:1939-1940年在桂林生活书店工作,离休前是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所长。
桂林生活网-桂林日报
上一篇:地名趣谈 谁改“茶城”为“恭城”
下一篇:名人笔下的桂林雪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