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水工驼子 桂林山水-桂林板路- 常言道：七十二行，敲锣卖糖。若说靠帮别人挑水过日子的，倒是个稀罕职业，而这职业却让小街的驼子揽了去。20世纪50-60年代初，桂林市一中的自来水未解决，那些住在学校体育场螺蛳山周边宿舍的老师，因离河边有一公里多远，这吃水的问题就靠驼子用肩一担担挑了送去。一担水几毛钱，虽苦虽累，而驼子却认为是老天爷赐给他的衣食，分外珍惜。 为了长久保住这份活路，他叫老桶匠为他割制了一副特大水桶，比普通水桶一担要多装20斤。 驼子那时五十好几，平时话不多，为人处世倒是极规矩极认真的，不管是学校的王师母张师母还是赵师母来请他挑水，他接过钱后，便将手指在嘴上舔了认真数数。在他心里，哪家的水缸有多大，能装几担水，是一清二楚的，他之所以数钱，是因为师母们好，心疼他，往往多给了钱，他一数，便把多出的钱退回，分文不多取。 驼子对挑水地点的选择亦很讲究。一中门前的河边一个偌大的竹排，哪里挑水不得？他偏偏选定到大竹排的上首去挑。在他心里，上游的水永远比下游的水来得干净，更何况那里的水底下有泉眼水涌出。而学生和教工家属，则不愿到大竹排的上首边洗衣涤衫的，因为那里水特别深，衣服不小心脱了手，沉入竹排底，捞都捞不到。因此，排首便成了驼子挑水的专用点了。 记得有一年冬天下大雪，穿山山头银妆素裹，成了个银色笔架；那白虎崖下的大竹排，也就成了艘银色“航母”喽，唯有中间段有人用过水，露出了“甲板”。 这大雪天的，驼子接到一家送水活路。他二话不说，“咚咚咚”，担着对大水桶跨上了大竹排，又是习惯的原因，他径直走到了排首。排首因无人使用，雪积起几寸厚，换木板层还结起一层硬水。这驼子翘起屁股往河里舀水，他把水桶灌满了水，奋力提上排面，桶还未放稳，不料脚底下一滑，头重脚轻，便连人带桶“咕咚”一声栽入河里！ 这驼子像个大问号似地在水里拱了一圈。幸好他是“死人手里榨糯饭”，那只手抓住水桶梁死都不放，而水桶倾倒之时，水已倒掉，反扣在河面上，水桶里因有空气，便把驼子带出了水面。 水桶做得大，自然成了好处，不至于沉没。尽管如此，由于驼子不会水，还是挨呛了个半死！虽然水下有泉眼水涌出，身子在水里是暖和的，但他另一只勾住桶底的手由于在水面上，风一吹，便渐渐地冻僵麻木。偏偏此时大竹排连鬼影都没一个，驼子心想：完子，这百把斤“菜”算是喂了鱼仔了！ “驼子，莫怕，我来了！”  “是四哥喊我？……”  迷糊中的驼子一下子清醒过来，张眼一望，只见四哥扛着把大捞绞(渔具)，从高岸上连滑带跳、飞奔而下，便高喊起来：“四哥…… 咕咕救……咕咕……”驼子一张口，又挨呛了几口。 四哥站在水边，不慌不忙地把个二丈多长的大捞绞，从水底下把驼子连脚带身子全兜进网里，然后缓缓地拖到岸边，再把连冻带吓早缩成一团的驼子抱上岸。 原来，四哥喜欢得鱼。他近水知鱼性，晓得大雪天的，鱼便归拢到有泉眼水的地方，那里暖和，一捞绞下去，那些三四两重的老板鲫鱼，唾手可得。大竹排是他必到之处，不想正赶上驼子落水。 这四哥把驼子扶回家更衣，打转帮驼子连桶带水担回。 桂林生活网-桂林日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