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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0年:火塘年夜

1970年:火塘年夜 斗转星移,日月轮回,又快到那亲融融的大年三十啦!人们翘首盼望的是除旧的炮竹,贺岁的烟花。而我,始终深深怀念着柘木那闪闪烁烁、爆着美丽小火花的1970年那不同寻常的火塘年夜…… 天一擦黑,村寨里家家户户便忙开了锅:烧酒、板糖、炸米花,还有炊糯饭捣粑粑———似乎这一切都应该在大年三十晚上做,炊烟雾气把整个村寨都笼罩起来。 我家堂屋的火塘围满了人,在轻松地抽烟聊天。柴蔸是我刚从野山的山崖上劈回,都是枯死已久的干家伙,既起火又少烟,不会为烟熏流泪而抹个不停。房子是新盖的,是自己到田里踩的水砖,妻挺着个大肚子挑回来,村上人则帮我担瓦拉料,千辛万苦盖起个三间头。人坐在火塘边闻到杉木的芳香和水砖的田泥味,心里便格外舒坦。这干净清爽又宽敞的地方,自然成了众人聚集谈板路的好去处,就是大年三十晚上也不例外。 火塘窜出火苗,把围坐人的脸都绘成关公,偶尔爆出一炮火星来,大家便忙不迭地拍打起身上,生怕火星将披在身上那上了“年纪”、满厚厚油腻的大棉衣烧出个窟窿来。 火塘的正北面坐着队长牛仔,33岁年纪,虎头环眼、武武墩墩,是个肩挑400斤的大力士、说话嗓门又脆又亮;挨在他左边的是贫协组长春生老汉,60多岁,驼背,光秃个大圆头,正尖着嘴用竹烟斗往火塘里点烟;队长右边则是刚告老回村的大队长长生伯爷,50多岁,国字脸,寿星眉,是队长的三叔。我和妻坐在火塘南面,妻抱着刚出世两个多月的长子忠儿。忠儿睡着了,小脸被火映得红红的,可爱极了,做母亲的不时用脸去亲亲他,那温馨和甜美可以形容当时的一切。 “喂喂喂,你少抽点行不行?莫呛着把爷!”牛仔拉下春生老汉,压低了嗓门,怕吵醒小家伙。他望着熟睡的忠儿,嘻嘻笑着说:“我上次差点冤枉你老介(父亲)啦,说他结婚都两年了还未开杈杈,一定是把大队供销社的盐都买完了呢,哈哈哈!”  牛仔是绕着弯子取笑人。妻是聪明人,明白他话中的意思,娇嗔地白了一他一眼,便偏过脸去。 此时,大门“呀”地被推开,长生大伯的二女儿细妹伸进头大声大气地喊:“大嫂大嫂,快去做你家的糍粑,现捣你家的了!”  妻如逢大赦,把孩儿轻轻放入我怀中,便飞快离去。 牛仔不愧是当队长的料,说话有板有眼。他首先祝贺我喜得贵子过年,再祝贺我当选生产队干部;三祝贺我的首篇稿《石灰窑前抗洪夜》已被市广播站采用,现定为生产队通讯员。 牛仔讲毕,双手向我一拱:“老弟,你今年是吉星高照,三喜还要加一喜———盖了新房!难得四喜临门,该贺该贺!”两个老汉亦附和。 我当即谢过。心中确实感激他们,一个知青,两手空空,人地两疏,可谓是“上无片瓦,下无立锥之地”,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,莫说当干部,就是能安居下来都非易事! 乡下亦不乏歪着脑袋想问题的人。就在选我为队干的队委扩大会上,极个别人大放厥词: “好人不下放,下放非好人!”“知青下来是劳改的,不是当官的!” 牛仔当时是发了牛脾气,鼓了牛眼睛:“什么‘坏人’,什么‘劳改’ ,尽放瘟狗屁!人家知青听的是毛主席的话,你们哪一点如人家?斗大的字你们不识一箩,还在放什么歪屁!”  话传到我耳里,一股强烈的暖流涌上心头,令我激动了好久好久 …… “大家尝尝糍粑!”妻端回粑粑进门就招呼。 “莫急,粑粑我不甜水,我要喝霜生做的酒,他说他做的无铁锈味。”牛仔笑脸如花,两老汉跟着点头。 我将儿子交给妻,叫她睡去。立马在火塘上架锅,清水一放,豆腐一打,年菜一倒,酒盅一烫,顷刻便碗碰碗地喝起来,来年大胆的 “以粮为本,大种甘蔗、西瓜、马蹄、果树、黄麻经济作物计划”便在几人喝酒声中悄悄定了下来…… “扑扑,咕咕咕呀———”天池的大公鸡拍着翅膀啼了起来,我醺醺然瞅瞅桌上小闹钟,刚过12点,是我们吵醒了它。而它一叫,整个寨子的公鸡都叫了起来,邻寨的公鸡也跟着叫了起来,鸣成一片,比迎新的炮仗还闹热!果然,来年村里获得了全面大丰收! 桂林生活网-桂林日报 桂林生活网-桂林日报